整日的劳累一瞬间侵袭而来,穆凝姝坐到凳子上,望着药汤中脸,神色疲惫。
她不打算再喝了,偏偏今日被他撞破,他必定以为,她在算计他。
其实,这么想也没错。
她自作主张偷偷喝助孕药,不敢让他知道,说到底也是担心他不允。
她惯来知晓,赫连煊骨子里是个很念情很温和的人。今晚却仍然震惊于他的宽宥。
他竟没责骂她半句,也没驱赶她离开,反倒自己收拾东西走了。
没有这样的道理。
这里是他的毡帐,该走的人是她才对。
穆凝姝叫来侍女,吩咐收拾下她的东西,搬回自己毡帐。
她起身,端着药碗,朝外走去,随手将药倒在路过的盆栽中。
距离冻灾发生,已两月有余。凛冽寒冬让这场天灾雪上加霜。
流民越来越多。
敕加牧民们,从来不敢随意为吃肉而宰杀牛羊。
中原平民百姓以农业为生,依靠土地种植粮食,循环往复。草原环境艰苦,难以发展灌溉农业,于敕加人而言,牛羊就是他们的土地,让他们有源源不断的奶制品和皮毛,拿去集市换取必需品。
现在牛羊大批量冻死,短时间内,百姓们可以靠吃它们的肉存活,但接下来,无以为继,注定引发大面积饥荒。
穆凝姝日日在外奔忙,对此感受颇深。
各部族的牧民们,缓缓朝最为富庶的王庭地区迁徙,以求有口饭吃。路边衣衫褴褛之人,随处可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