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自此留在奴隶们的圈地中,连王帐都没进过。比起不怀好意对她笑的男奴们,她更愿意靠近昨夜那个少年。
大家都叫他莫勒钦,一个不久前才被抓到涂丹部,最低贱最丑陋的马奴。
莫勒钦住在马厩旁的破旧棚屋中,白日里干活儿不在。回来后,发现家中多出一个她来,视若无睹,没有驱赶,也没有任何话语。
这样的态度,让她心安,就此住在这破旧棚屋中。
其他奴隶路过马棚时,故意大笑,不怀好意吹口哨。
她不予理会,跟着莫勒钦一起喂马干活儿,渐渐学会刮毛、修蹄等事。
莫勒钦很擅长养马,无论多骄纵的马儿,到了他手上,都能喂养得肥肥壮壮。
纯血马儿吃的用的都比奴隶好,偶尔有贵人的马让他养,他偷偷带些马粮回来,给她吃。帮她涂修马蹄的膏药,治疗冻疮。
她不会说敕加语,不认识敕加文字,这些也都是莫勒钦教她的。
他的声音低哑得不正常,像风吹过砂砾。应该是与生俱来的残疾,或是像他恐怖的容颜一样,被火烧伤过而致残。
此时在梦中听见,她却觉得,他的声音胜过世间一切曲调。
最寒冷的严冬中,冰雪覆盖小棚屋。他们拿着树枝,在雪地上写字。很多奴隶不识字,莫勒钦认识的字也不多,一个慢慢教,一个慢慢学,雪地上布满字迹。
夜里,她缩在他身旁取暖,他静默着,任由她将双手伸进衣裳中冰他。
连她自己都觉得过分,玩闹一会儿后抽出来,却被他再度拽回去,贴在自己皮肤上。
心脏在她掌下跳动。
他依然没说话。
总是那样沉默寡言。
咚咚咚。
宁静雪夜中,她与他离得那样近,每一声心跳,清晰可闻。
而在光怪陆离的梦境里,心动怦然,震耳欲聋。
忽然,冰雪消融,梦境化为毒辣艳阳天。
于奴隶而言,冬日难熬,盛夏的日子也有另一番苦楚。劳作后浑身流汗,洗澡是桩大难事。
水源难得,住处离水远,奴隶未得允许不准离开圈地。
习以为常的糙汉男奴们不在意臭汗,但穆凝姝受不住。
莫勒钦和她趁喂马时,经常弄点水回来擦洗身体,勉强抵事,不痛不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