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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夜是新单于登基后第一次宣召美人,照理说怎么都不该是她这个外族人。

赫连煊略加思索,语气淡然:“自然是出于礼让。公主是外宾,外来是客。”

“我竟不知,你们还有讲客气的时候。”穆凝姝脱口而出,旋即后悔。

她来草原后,就没被礼遇过,这些蛮人看不上姜国,遑论一和亲公主。没想到今夜竟还真让她沾了点外宾的光。

可话一出口,便收不回来,她默默观察赫连煊神情。

赫连煊朝她瞥一眼,“新朝新气象。怎么,公主对孤的新政有意见?”

“当然没有。”穆凝姝露出个真心实意的笑,想起自己重新担负起了久违的公主名号,连腰板都不自觉挺直了几分。

她拿出些一国公主该有的框架来,正襟危坐,道:“大单于愿结好礼遇,本、本公主自然欣喜。”

想来眼下赫连煊刚夺得王位,内政繁忙,没心思对外扩张多增外患,便连带着对她这外来公主友好些,安抚下人心。手下的人揣摩他心意,安排她来侍寝。

逻辑十分通畅。

穆凝姝深知,赫连煊惯会装纯良。即使此时他显得温和,她亦不敢掉以轻心。

她安安静静坐在一旁,等他先安寝。

赫连煊目光在她身上逡巡一圈。

她这身寝衣并非什么精致锦绣。普普通通的雪色外衫,衣襟袖口以红线绣了些芍药花边。刺绣手艺不佳,肉眼可见的粗糙。但就这么身东西,穿在她身上,竟也有种说不出的淡雅绝尘。

只是入寝时穿的衣裳,本做得轻薄松垮,她却将其穿得极为板正,衣襟处拢得密不透风,连脖颈都遮挡个严严实实。

他伸手,一把扯掉了她的外衫。

穆凝姝忽感浑身发凉,低头一看,衣裳落在旁边,破成可怜的几片,她身上只剩肚兜和寝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