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时予半椅在床梁上,思绪有些凌乱,半响才回过神,“让母亲担忧了,是孩儿的不是。”
徐锦哽咽道:“你要吓死母亲了,我以为你跟侯爷他们一样,抛下我离开了。”
萧时予闻言神情落寞,眼神微垂,没有说话。
“当年你外祖父母逝世,我不过孩童的年纪,如今你父亲与兄长离开人世……”徐锦急忙擦泪,拉住萧时予的手,颤声道:“儿啊,母亲只有你了。”
萧时予缓缓抬起另一只手搭在上面,露出一个虚弱的笑容,“母亲放心,我以后会好好陪着你的。”
徐锦再也忍不住崩溃,脸上挂满了泪水。
小儿子的承若让她紧绷多日的弦终于松动,惶恐的心有了着落,隐藏在心底的情绪有了发泄之处。
那时徐锦刚受到丈夫和长子逝世的打击,还没缓过神来,就看到萧时予被浑身是伤的模样抬进府里,她看着儿子全身布满了大大小小的伤痕,最严重的心肺处插着一支短箭,血渍已经干涸,伤口处开始溃烂化脓,脚步虚浮差点晕过去。
徐锦从送萧时予回来的护卫口中得知,萧时予单刀匹马杀进敌军营帐,夺回父兄首级,在回程的路上遇到埋伏,匆匆将父兄头颅交给姗姗来迟的援兵后,又独自将敌人引开。
那一瞬,她的心仿佛被无数刀刃割裂,别人或许不明白,她却知道,萧时予从小就崇敬侯爷,养在深宫十几年终于得到了圣上答允,随父征战。
少年第一次上战场,就目睹了亲人的死亡。
断璧残垣之上,冷风凄凄,少年衣衫染血,眼中满含怨恨,他是抱着与敌军同归于尽的念头。
萧时予轻声抚慰着母亲,过了许久,他看到了手腕处的黑绳,黑绳上还系着一颗珠圆玉润的红珠,疑惑道:“这是母亲替我求来的?”
徐锦也瞧见了那黑绳,骤然想起庭院里的温韫,她抽回自己的手擦干眼泪,随后说道:“有个道士说这很灵,不过戴上之后就很难下来了,我想着试一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