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此时,他只是个勉强吊着口气的将死之人,便也没空在意这些看上去只是细枝末节的东西。
沈逸躺在后座,视线顺着前排座椅看去,只能看到那人有些凌乱,黄昏下泛着淡光,毛茸茸的发丝。
陌生。
这人名叫江北宴,往前倒推几年,算得上是沈逸在实验室中为数不多的朋友。后来因为工作被调走,各忙各的,自然而然断了联系。
也算是运气好,恰巧逃过屠杀,恰巧成了他唯一一个能联系上的外部成员。
可说到底,也不过是几年没见而已。
这段时间内遇见的所有人,所有事,甚至包括于这个看上去下一秒就要彻底泯灭的世界,在沈逸眼底都格外割裂。似乎他本不属于这个时代,是沉睡了千百年悠悠转醒后又被强行塞进去那样,周遭一切都隔着层看不见的壁。
以至于让他有些没来由的畏惧。
总感觉这些人和物会在下一秒变成扭曲咆哮还淌着黑水的怪物,张大嘴把他整个吞噬掉。
这种情绪来的莫名其妙,让他找不到源头,只得将其归咎于待在实验室太久产生的后遗症。
……或者是,被已经全然陌生的洛奕俞以不容抗拒的架势强压在身下,一次又一次死亡的阴影。
不等他缓过神,车引擎便猛地发动。巨大嗡鸣声骤然响起,沈逸无可避免受后坐力影响,整个人重重磕在椅背,伤口被压到,又是一阵闷痛。
沈逸龇牙咧嘴地想,还不如干净利落死了重来干净,起码不至于这么遭罪。
又像是忌惮什么那样,神经紧绷一瞬,吞了下口水,默默打消这个念头。
江北宴车技难以评价,几乎是铆足了劲踩油门,颠簸到沈逸不得已伸出自己骨头都快碎完的胳膊撑着前面椅背,不让自己掉下去。
恍惚间,他透过车座间的缝隙,看到前方堵着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