毛巾轻轻拂过沈逸身体时,他在睡梦之中眉头轻轻一皱,发出声微不可察的闷哼。
一大盆清水一点点浑浊,淡红色扩散,他胳膊上的伤口却还是在不住渗血,顺着刚被擦净的小臂向下滑,一滴一滴。
乱七八糟的药剂注射过多,副作用一层叠着一层,会影响身体自身的止血愈合能力也不奇怪。
明明只需一枪就能重头再来,洛奕俞倒是也不嫌烦,抿唇继续一点点帮他擦,一条胳膊完了又换一边。
好不容易擦净了点,又向上掀开沈逸被抽到几乎破碎的衣服。
那残损布料和鞭痕几乎黏在一起,看着骇人。
那盆里液体已然深到不成样子,洛奕俞一声不吭又去换了盆清水。
身上比胳膊的鞭痕严重很多,几乎烂成一片,交叠处深到可怕,洛奕俞手停在半空,一时竟无处下手。
又试探性轻轻按压,竭尽所能不弄疼沈逸,紧张到身后都出了层薄汗。
可凝血因子被破坏的太厉害,伤口还在止不住的冒血,刚被擦干净的地方此刻又是鲜红一片。
算了。
洛奕俞有些失神地想,总而沈逸是欠他的,他能熬过来就熬,死了也能再来一次。
他会无数次复生,和自己纠缠,永远。
他找了几片止痛药,强硬捏开沈逸下巴,将苦涩白片塞进去,就着水囫囵顺下。
他抽了几张纸,擦干那些从沈逸唇角溢出的液体,又蹑手蹑脚帮他摆好睡姿。
自然没忘将地上收拾干净,将鞭子消毒放起,又把那团沾了沈逸血的麻绳扔进垃圾桶。
至于为什么要做这些……他不知道。
只是心底难受得要命,总感觉要是不忙起来,自己就会被这能将人逼疯的情绪彻底吞噬那样。
做完这一切,他呆呆站在原地,沉默望向沈逸苍白的睡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