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湛同样蹲着, 但身量比兰姨高许多, 她成仰望, 柳湛见状再猫低些,变成平视。他猜兰姨担心萍萍知晓实情,那亦是柳湛的担忧, 也不愿见萍萍徒增悲伤。
他越来越体会到不是事事都该直言, 有些话必须烂在肚子里,有时候不得不讲谎话。
出了宫门, 才知世路崎岖,人情复杂。
他以前太欠考虑了,但仍想为萍萍挡住纷纷扰扰,让她简单些。
柳湛许诺兰姨:“你放心,今夜的对谈出了这个门,我不会再对任何人讲起。”
兰姨跪谢:“多谢殿下。体恤。”
柳湛将她扶起,忍不住多嘴:“那萍萍的爹爹是谁?您知道吗?”
“不知。”兰姨摇头, 萍萍样貌肖似娘子, 再加上那段日子恩客如过江之鲫, 实难断言。
兰姨忽地挑眉, 误会柳湛乱猜,沉了脸——娘子入教坊时是完璧之身,同那人清清白白!
当年那人碰个手就全身通红, 有一回去边关前非要为娘子作画,说千里之外想她了就瞧瞧,还是要留一辈子, 他画了半个月,每到凸凹有致处就红脸,明明和娘子隔着一丈多。
“外面那人多大了?”她闷闷地问。
柳湛愣了愣,反应过来问的蒋望回。
他如实告知,兰姨一听蒋望回比萍萍还年长两岁,愈发气闷。
一刻钟前,柳湛随兰姨进门后,蒋望回瞥了萍萍一眼,无声询问原因。
她也不知道,和他面面相觑。
凤叔笑道:“别在这干等,走,找个坐的地方,请你们喝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