姚书云这回见到的柳湛,依旧是垂首执笔,正批公文。
姚书云不由恍惚,产生一种从那日到今日,太子一直就坐在桌后批奏章,没做过其它事的错觉。
又想不对,不是同一张桌子。
柳湛手上画圈,口中下令:“你找个理由,明晚请银娘子逛元宵灯会。”
姚书云一愣,须臾想明白,反问:“殿下为何不亲自相邀?”
柳湛顿笔,横姚书云一眼。
他要是能去还用找她?
柳湛始终记得前年元宵,因他中毒困萍萍在寝殿,他给她讲自己喜爱的元宵灯火,宣德门外上彩灯山,双龙百戏,那时就暗下决定,明年要带她去看。
哪知翌年又拘从云宫。
事不过三,可眼下官家卧床,政务全压到柳湛头上,脱不开身,才出此下策。
久不闻姚书云应声,柳湛提笔补墨,淡淡开口:“韩衔星不逛灯会吗?”
韩衔星是韩太医全名。
姚书云心立马剧烈跳动,脱口而出:“我阿兄知道吗?”
“你想他知道吗?”
柳湛反问,语气寻常,头也不抬,看起来姚书云远不及奏章重要。
姚书云仍心悸,控制不住胸脯起伏,她攥了攥已经开始出汗的手,反复揣摩柳湛的话:想他知道?那应该还没知道吧?
是吧?
她拿不定主意,头回体验了什么叫君心难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