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下首柳湛已拱手否认:“父皇且请放
心,儿臣自知主次秩序,亦早有开枝散叶之心, 只是国以民为安危, 儿臣忧心粮荒, 真、扬、楚、泗, 皆见饥民,儿臣做梦想的都是四河调粮事,实在无心其它。”
这番话一开始是不愿牵涉萍萍, 后面讲顺嘴了,忧民疾苦,夜不能寐, 却是肺腑实话。柳湛脑海中浮现最近两月各地所见,禁不住同官家详禀起灾情,想再多奏免些赋税。言语间殿门开启关闭,柳沛走远,官家摆手道:“好了,够了。”
不想再看逆子演忧国忧民。
柳湛一怔:官家莫不以为自己演的?
他再嫌恶这位父皇,也未料到会如此,要知道在柳湛少时,官家虽私德有亏,但政绩上十分清明,励精图治。
没想到人老了,连这也昏聩。
柳湛恭顺垂首阖唇,却在无人瞧见处蹙眉,心谤腹非,父子间沟壑再深一分。
官家背往龙椅上靠,微垂眼皮,其实他不仅不想听禀灾情,私心亦不愿见柳湛成亲,延绵子嗣。
命数皆道官家去年有坎,若能挺过寿至百年,若不能便折在这一年。官家忧心忡忡,尤其中元节太后突然附身托梦,吓得他之后数月都举头畏触,摇足恐堕,惊恐万分,直至年关。
年一过,立了春,官家心境就不同了,不再畏惧,胆逐月大,甚至生出盛年时的雄心壮志,要再多生几个龙子,再加上八、九大王,二十年后从中选出最称心如意的储君。
官家明知柳湛不愿,还催促他成婚,不过是做做样子,这样久不立太子妃,百官参的就是太子,而非天子。
众口铄金,将来也好因这由头再废柳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