萍萍嚎啕,把瓦上的飞鸟全吓跑了。
蒋望回站定低头,不说话。
就这样,一下午。
……
袁未罗认了罪,案件却未因此了结,东宫前前后后又死了十几宫人,死前皆遭严刑拷打,但均有气节,宁死不冤枉太子。
朝廷里进谏的折子已经日日飞满天。
大人们劝官家“父子一体,天性自然”,官家回“以大义割断私恩,是为天下。”
众官又劝,前朝就有贼臣造构谗逆,倾覆太子,彼时天子日久醒悟,追悔莫及。前车之鉴,官家当引以为鉴。
官家却斥这是暗讽自己晚年昏聩,但又说当今朝廷广开事路,一切从宽,不予怪罪。
朝臣再三上奏,奸宦一己行为,不该牵连太子,无辜被废。
官家却道治下不严,东宫窝贼,太子理当担责。前前后后拉锯争议,三月有余,最后还是废黜柳湛太子之位,移居从玉宫。
柳湛清明关进去,出来已经过了端午。
他被押解到从云宫门口时,瞧见萍萍背着包袱,正站在门口等他。一阵风起,她的一缕鬓发飘到面前来。
柳湛两侧嘴角禁不住扬弧,就知道,他的萍萍会永远陪着他。
萍萍亦注视柳湛,仅仅三个月,他就瘦得只剩下骨头,不知道为什么,她这回做决定没有以前那样热血和奋不顾身,来从云宫的路上,竟有一霎冒出个自己都被吓倒的念头:陪他最后一回,再不陪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