萍萍进屋关门, 他怔了下,收回目光。
柳湛就在自己房中处理公务,桌对着窗,能瞧着外面。
到晚上掌上灯,里亮外黑,就看不见了,于是柳湛开道窗缝。伏天早过,又往北,夜风已有了萧瑟秋意,吹得公文一页将翻未翻,轻微作响。
柳湛瞥见萍萍匆匆跑出,找到馆吏,不久后,馆吏领来位厨娘叩萍萍的门。没说上两句话厨娘就走,过会又给萍萍捎来个包袱。
厨娘是帮工,不住驿馆,下了工正走在回家路上,前方冷不丁冒出个高大男人,面色阴晦,直勾勾盯她。
厨娘差点魂飞魄散,连退两步,汗毛倒竖,待那男子手上灯笼一照,看清五官,厨娘腿软跪倒在地:这、这不是驿馆里来的那个贵人吗?
柳湛沉声问:“你给她的包袱里装了什么?”
什么?
厨娘愣了一霎,才会意过来,可、可那东西羞于启齿呀!
她越扭捏柳湛越在意,空的那只手抬起扶了下眉骨:“说。”
垂眼轻轻一句,却慑得厨娘嘴溜,尽数交待:“她、她,那位娘子说之前的月带都没了,今日身上不方便,找我买了两条新的。”
“月带”仿佛什么不可说的词,厨娘口如衔水,含含糊糊,柳湛却还是听清,面上闪过一丝错愕,萍萍的小日子他很清楚,还要七、八日才至,怎么提前这么多?
翌日,一行人
自柳子镇登船,人忙马乱间,柳湛和萍萍只隔一个车身,周遭亦无旁人,柳湛瞅准时机,急促唤道:“萍萍!”
不知道是风大还是旁地什么吵,亦或者她故意为之,萍萍从柳湛面前走过去,一无对视二无回应。
林元舆和三、四本地官员走来,众目睽睽下,柳湛再难启齿。
旅舟像一支离弦箭驶离码头,日复一日北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