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客房是中央客厅,两侧各一个套间卧房,蒋音和不想再搭理萍萍,径自走进她那半间就寝,萍萍却还立在客厅窗边,对面的同文馆正关门,看来夜已深,官人他们怎么还没回来?
柳湛不回馆,她是没法安心入睡的,便守在窗前望来路,没行人时就瞧对面同文馆的铺子,番商们不仅门板一块块卡上,锁住,还把檐下的灯笼取下,吹灭,再挂上去。
“这灯笼我吹了啊。”
萍萍脑海里突然没由来冒出一句话,是她自己的声音。
“吹吧。”这是官人在说话,在萍萍耳畔萦绕回响,接着便响起哗哗水声,记忆里浮现半只舟,余下半边和周遭背景全没在夜里,黑黢黢不知身在何处。
只有半只船头,甲板上支杆晒着衣服,官人坐在船沿上,她吹完灯,也来到他身边。明明黑天暗地,两人周围却亮着,萍萍手撑甲板慢慢坐下。官人见状覆上她那只撑着的手,等她坐稳时,就默契变成十指紧扣。
江风吹面,他忧心忡忡:“不知道嬷嬷什么时候才能好。”少年望天,但天也漆黑,“我一定要救好她。”他转头朝萍萍看来,“我小时候身子特别弱,有一回卧床许久,大家都说我活不了了,是嬷嬷在娑罗树下为我求了七天七夜,以性命发愿,求得我转醒过来。这件事后,我的小名就改成了娑罗奴。”
娑罗奴。
娑罗奴。
萍萍心中默念,猛地震肩,她想起来官人小名叫什么了!他告诉过她的!
窗外马蹄阵阵,萍萍低头俯瞰正是柳湛归来,她愈发欢喜,撑着床楹胸脯起伏,少倾,急急从三楼跑下,去找柳湛,分享这个好消息。
她还不知道柳湛住哪间房,到一楼时转着圈环扫,瞅见柳湛和蒋望回小似两个青点,前后进入远处某间客房。萍萍急忙穿庭院,过长廊,朝那房间跑去,下台阶复上台阶,心急忘了叩门,径直推开,然后就瞧见柳蒋二人立定原地,皆看着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