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元舆捋须,看来胡忠恕仍打算咬死,阻儿招供。
可张屠之前已经向他们招了呀,二白金、三百金,皆不是全数,杨廉会饕餮开口,一要再要,而张屠也只得一印再印,以至于短短三年,润扬一带就假。钱泛滥。
也曾有人辨出真伪,却被胡家一门地头蛇镇压。
林元舆之前怜惜胡忠恕年纪大,只上了些皮肉刑,不曾动用超棍,此刻依旧数分不忍,但胡家父子的确参与了伪钱案,他要再审不出所以然,官家和太子怪罪,是要算到他头上的。
权衡利弊,林元舆朝胡忠恕拱了拱手:“胡兄,对不住了。”
示意狱卒上超棍。
狱卒便拿绳索来绑胡忠恕腿,情急之下,为求活命,胡忠恕冲口而出:“林元舆,你可知淮南东路茶盐司并不属我润州管辖?”
焦山。
焦山也有庙,却远不及金山寺有名,香火比起来也是小巫见大巫。
焦山有名的是遍布半山的碑林。
穿过入口宝墨亭,葱茏掩映百来块高过人头顶石碑,风吹不倒,雨淋不化,石语默述。萍萍头回来,心内震撼,眼花缭乱。
当中有一块叫《瘗鹤铭》,碑面一层薄灰,光投在石刻上,萍萍伸手去拂,这么漂亮的字,不忍心让它蒙灰。
她看署名是“华阳真逸撰”,扭头见副末色也停了下来,便问:“这是王右军的真迹么?”
副末色凑近瞧碑,脑袋在萍萍肩膀上方隔着毫厘,轻轻笑道:“谁知道呢。”
又催促:“快走吧。”
走得深了,萍萍恍觉副末色在领她走迷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