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焦山不与岸连,要去只能坐船。”萍萍记得五年前,第一日到润州,码头边夕阳斜照,水波粼粼,焦山仿佛镀了一层金,一叶扁舟缓缓弯至山边。
她当时也想上去瞧瞧,问了船费,囊中羞涩。
再后来,忙着挣钱攒铺子,没了时间。
萍萍脑袋一直扭着望焦山,眸中流露一丝羡慕:“等铺子开了,挣了钱,我们有空去趟焦山吧。”
柳湛知不必也不该搭理她,脑子里却不住回想萍萍方才步子轻快,笑靥明媚,脑袋一啄一啄的样子,他想再见到,于是走到萍身边,主动接话:“怎么,焦山你也有故事?”
“没有。”与柳湛相关的回忆,没一件事是在焦山发生的,萍萍不好意思笑笑:“我就是单纯想去逛——”
“如是我闻。一时佛在忉利天,为母说法……”
萍萍的话,被一阵幽远且毫无语调的诵经声打断。
沿路百姓包括他俩皆循声望去——前面两列男男女女正朝这边走来,他们皆用高高的毡帽束住头发,朱砂描眉,身上衣裳似袈裟又像道袍,赤足前行,脚步飘忽,白日里转动幡伞,各持法器,敲锣击筑。
诵的地藏菩萨本愿经,开口的却不是僧侣,亦非居士。
他们不仅语气古怪,奏的乐亦古怪阴森,萍萍睁大眼:“番僧吗?”
柳湛促眸,那两列男女中央抬着一张床,上躺一位锦衣华服,白发苍苍的老翁,皮皱斑生,苟延残喘,却仍双手合十,不住祷告。
离僧庙道观越近,越多求神拜佛之徒,他是不信的,柳湛微旋嘴角:“不去求医,却问鬼神。”
萍萍亦眺着,七色幡伞半边在老者头顶转动,他缩着脖颈,合十的手一直颤动。萍萍头一回反驳柳湛:“恐怕是金石无医,走投无路,才求佛拜庙,寄托最后一丝生的希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