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尾指骨节上有细线一闪而逝,那线穿透漫漫枫林,在另一头骤然收紧。
旋即指尖一勾,就这么借着那根若隐若现的细线,凭空拽了个什么东西过来。
那东西还是个活物,落地“哎哟”一声,没站稳摔在了地上。
晓羡鱼定睛一看,那居然是个小姑娘。
但……又似乎不能算,因为她实在没有什么“人”的感觉。
她体型娇小玲珑,身上每一处部位都极精致,或者说,精细。打眼一看,那确乎就是个用刻刀雕琢出来的偶人,肌肤透着木头的纹理,嘴角下两道竖纹。
偶人瘫坐在地上,怀里抱着一堆没撒完的纸钱,茫然地眨了眨大眼睛。
紧接着,她抬头见到奚元,一骨碌弹起身,怀里纸钱散落一地:“鬼君,你可算回来啦!召月白有何吩咐——”
“撒钱呢?”奚元似笑非笑地瞥她一眼,“你来得正好。”
口中说着“正好”,可话音里半点不见觉得正好的意思,反而有点儿阴飕飕的。
月白微不可察地抖了抖,惶恐问:“鬼君,可是有何不妥?”
奚元并未点明有何不妥,只是微抬了抬下巴,淡声吩咐:“禁殿有客,你带她过去。”
月白闻言,忙循着他的目光扭头看去——她的脖子不动,只是脑袋面向了另一侧,那是活人绝无可能转出的幅度。小小一个动作,尽显鬼气森森。
晓羡鱼对上偶人黑漆漆的大眼睛。
月白很漂亮,若她不会动、只是个普通偶人的话。
但她会动,于是那精致的五官,反倒令她瘆人得十分具体起来。
那双大眼睛一瞬不转地盯着晓羡鱼,好半晌,月白惊呼:“活人?!鬼君,莫非就是她?那位羡鱼姑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