奚元偏头瞧着她。
天色尚早,金乌还未西沉,她眼中倒好似已经含了一泓湛湛的月。
仿佛待到日薄西山,晚霞渐隐时,她眼中那轮月便会悄然浮出,挂上天边去。
“小仙姑,”他轻声笑起来,“其实我……”
“你真是太虚了。”
晓羡鱼忽然凑上前,伸手捏住他瘦削的下巴,左瞧右瞧,“瞅瞅,瞅瞅,我都能透过你数清后边那株树上有几片叶子了——”
奚元一顿,长睫微颤,缓缓垂下眼,乖乖地没有反抗。
晓羡鱼望着他,不由怔了怔。
她本没想太多,可此刻对方眉目轻垂,乌睫在下睑处投下一圈浅淡的影子,遮住了眸光,雪白俊美的面容上,像是写满了几个大字。
——我任你宰割。
晓羡鱼的心底,忽有某种异样的感觉破土钻出,滋生蔓延。
这种感觉,曾出现在许多个无人察觉的隐秘瞬间——好似那日在霜天台,她瞥见窗前白梅开得分外动人,便无端横生一丝戾气,想要摧折。
此时此刻,她面前的鬼魂像极了那枝幽冷的白梅。
晓羡鱼骤然松开手。
鬼魂触觉冰凉,丝丝余寒仍缠绕在指尖,她蜷了一下手指,不动声色退开半步。
“其实你什么?”她讪讪地问。
奚元瞧她半晌,挑了挑唇:“其实我不虚的。”
晓羡鱼:“……”
“好好好,你不虚。”她叹息一声,善解人意地保全了倒霉鬼的自尊心,“那盈山上据说阴气冲天,我且带你去浸浸,顺带看看有没有夙愿未了的孤魂野鬼能让我们换点功德。可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