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于一个死在凄寒雪夜的人来说,对温暖感到贪恋是必然的。
云秀畏惧这种“贪恋”。
她飘游无依,做了那么多年的孤魂野鬼,听过也见过不少类似的故事,鬼对人生出感情,没有一个好结局。
再说赵锦宁自有他的大好未来,不是会和妖鬼厮混的人。
他身为富商之子,自幼跟着赵老爷四处谈生意,颇有经商之才,年纪轻轻就接管了家中好几处产业,做得比赵老爷还要好上几分。
这么一个温润如玉,腰缠万贯却无半点铜臭的人,说媒的自是一茬接一茬。
只不过赵锦宁总是客气婉拒,看起来对成家没什么想法。
云秀问:“你是不是不行?”
赵公子望着她,难得地沉默了。
云秀一脸惊奇——她跟在他身边那么久,终于找出了一个把柄,纳罕地很。
她同时借机敲打自己:“不行的男人有什么好留恋的?没出息!”
云秀对赵锦宁的态度越来越恶劣。他对此倒不怎么介意,只是关心她为何心情不快。
直到香烛还剩最后一根时,云秀跟着赵锦宁出了一次门。
那一天,马车遇到拦路打劫的匪徒。
随行的护卫倒了一片,当染血的长刀最终架在了赵锦宁的脖子上时,云秀在光天白日下现了身——以她最吓人的形态。
护卫也打不过的劫匪,在她凭空出现后轻飘飘的一瞥之下便尿了裤子,连滚带爬跑开。
云秀回身,用她那副皮包骨、满身冻疮与伤疤的模样面对着赵锦宁。
那是她的死状。
阴物天性畏惧日光,云秀这样低阶的孤魂野鬼尤甚。炽烈的阳气在她身上炙烤,灼出一片片触目惊心的猩红斑痕,诡异骇人。
“还夸我好看么?”云秀笑了一下。
赵锦宁呆呆地望着她,眼睫轻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