残魂已腐,然而不知为何,竟仍存一线微渺的意识。
“你说得对,他的魂识并未彻底散尽。”晓羡鱼眸中闪过异色,“尚有一丝执念支撑着他没有魂飞魄散。”
女鬼脸上先是泛起喜色,而后细眉一蹙,喃喃道:“……一丝执念?”
晓羡鱼注视着指尖碎魂,它像渺渺的星火,将熄时风一过,又幽幽亮起。明明灭灭,不知何时才燃到尽头。
“魂因执念不散,便化鬼。”晓羡鱼轻声道,“他如今同你一样,成了鬼魂。只是魂魄太碎,既凝不成形、亦不得解脱,这种状态极为痛苦。”
就像活人的……
奚元与她想到了一处:“人彘。”
这类比太贴切……贴切到残忍。
女鬼猝然睁大眼睛,过分纤瘦的身体轻轻颤抖起来,本就苍白如纸的面容愈显惨然:“你说……什么?”
“不可能……这不可能!”她顷刻间声嘶如泣血,“怎么会这样?!”
晓羡鱼低头望着她,琥珀瞳沉静如水,眉间朱砂殷红,洇开一种微妙的悲悯之意。刹那一刻,竟如似神佛垂首。
“满足你,复活他——哪怕他会变得满身痛苦、不人不鬼。”
“或是化解他的执念,让他解脱入轮回。”
她问:“你选哪一个?”
女鬼倏然安静下来。
晓羡鱼并不着急得到答案,耐心地等待着。
这个抉择,实则是在试探此鬼值不值得渡——若她确实妄念难消,执着于私欲,那么入妄海是她必然的归途,渡魂师纵使心有不忍,也不该再插手了。
夜宛如凝固,冷月孤高地冻在云边,万籁俱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