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无法刻意将那个梦当作寻常的梦忽略掉,但既然现实中尚未发生,那就表示梦境可以存疑。兵来将挡水来土掩,与其成天臆想各种可能和不可能,不如着手去做她能做的改变和准备,她没有道理,也没有理由坐以待毙。
等真到那个时候,即便结果仍和她梦见的一样,那她也尽力过,怨不得谁。
大道至简,希言自然。
“我现在已经不怕了,”棠袖轻声说,“你也别怕,我不会有事的。”
“……好。”
陈樾想说抱歉,她最无助的时候他没能陪在她身边,他不是个好丈夫。
又想对她道谢,她没有推开他,而是给他机会让他弥补,愿意重新包容他接纳他,她是这世上最好的妻子。
他何德何能,此生会与她结为夫妻。
但最终什么都没说。
只将她搂得更紧,千言万语都汇聚在此间。
棠袖也没再开口,轻轻拍他后背。
直等紧闭的门被从外叩响,流彩的声音传入,棠袖醒神。
“你快起来,我得赶紧收拾东西,待会儿娘那边派人来催了,”温情瞬间打破,棠袖顷刻翻脸不认人,“你马上就二十四岁,别像三岁小孩那么幼稚。”
陈樾不起。
他甚至拖长声音:“藏藏——”
末尾音调上扬,他又撒娇。
比三岁小孩还能撒娇。
棠袖很给面子地起了一胳膊鸡皮疙瘩。
由于拥抱和撒娇,他头上的云纱冠歪歪斜斜,几缕发丝从冠内散落出来,有种落拓的凌乱。然他神情是与落拓完全相反的严肃,口中絮絮道:“到冯府也要记得给我留窗户,只留一点点缝就好。你如果嫌冷,不留也没关系,我可以自己撬窗进去,反正我……”
话没说完,头顶挨了一下,云纱冠更歪了。
“撬谁窗户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