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桑晚拳头紧紧攥着,压下心头沸腾的杀意。这个恶毒的蒋礼,当真恶毒的有些手段。这些难民中,不乏有染病未痊愈的,出了城门,疫病扩散开来不说,他们自己也会死。
县衙巡检司留下的巡检及弓兵、机兵统共四十余人,他们齐齐站在沈辞身后。可想要靠武力镇压数百民众,是行不通的。
卫所与州县互不统属,一旦地方有事,州县无权调遣卫所兵,而卫所也只听从军事系统调遣,不干预地方之事。
林桑晚向前走了几步,正要开口,沈辞将她拉回身后,高大身躯挡住了她的视线。
穷途末路之人,什么事都做得出来。
沈辞一身浅蓝色衣袍,长发以骨簪冠起,黑发明目,风韵清俊。
他往前走了几步,颔首抬眸,面露凶狠,目光锐利威严,声音冷淡肃厉,洪亮如钟:“大家莫要轻信谣言!本官在襄县一日,绝不会让你们饿死。”
流民纷纷转身,循着声音看向沈辞。人群中一人先开口,“凭什么相信你!你们这些狗官平日里中饱私囊就算了,如今还要挡我们活路。”
“之前便有朝廷官员来过,可他们做了什么?吃了县衙粮就跑了。你们又能好到哪里去,莫要再诓骗我们。”
林桑晚被巡检司的兵卒互在中间,看着义愤填膺的人群几乎要将沈辞淹没。
他费力地在人群中转圜,呼声却被一波波声浪盖过,仅剩徒劳。
他向来沉默寡言,可为了百姓,还是耐心细致地一一解释,可那些愚民却充耳不闻,将他的真心踩在脚下,肆意践踏,一如四年前的林府。
林桑晚内心升起一种深深无力感,可这些流民,即使听风就是雨,她也不能有任何怨恨。因为他们大字都不认得几个,想让他们辨别是非,好比铁树开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