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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代桃僵 冰溏心 945 字 2025-06-11

近身护卫的冬锋委实闹不明白如何演变成这副模样,不过有一点可以确认,他们许大人破天荒地失职了,不知缘何,大大地乱了方寸,原本运筹帷幄,一个错眼脱手,尔后加以放任自流,生生酿成了时下这般生死攸关的局面。

早按事先预设好的,加紧突围出去,一切还尽都好说,现而今彻底乱了起来,本尊又频频走神,实在是教人扼腕,恨不能逾矩一回,施以大力,兜头将他拍醒。

好在白日里,冬锋被提前叮嘱了一遭,早有预料之下,不至于全面崩盘。眼下分散各处的暗卫们训练有素,穿梭来去止歇伤亡,抬首见阁楼之上厮杀尤甚,而顶头上峰陷落其中,没有半点出手的意思,纷纷讶然无比,古怪地互相传递着眼色。

“许兆玉,你是傻了吗!”

鬓影衣香、刀枪剑戟来去纷繁,那道身着丽裙的姿影不知何时及到许问涯跟前,随着这一声含怒指摘同时扑将过来,偌大的去势裹挟着他,险之又险地避开一支角度刁钻的冷箭,两人就地一滚,压得钗环零落,云湄杀是杀过人,但并没有正统地习过武,不懂如何及时歇力,直摔得眼前金光乱窜,可一时间根本顾不得疼痛闷哼,探手强拉起他,踅身便跑。

许问涯稀里糊涂随她摔了一道,顷刻间什么也听不见了,只鼻端尚有知觉,随着她因发足奔跑而晃漾起来的青丝,闻到了由她体温烘染的、魂牵梦萦的香气。

有什么将将才熄灭殆尽的东西,伴随着这一缕奋不顾身迎面扑来的女子馨香,枯木逢春一般急骤苏醒,不可置信,狂喜奔涌,浑身凝固的血液重又开始飞速流淌起来,心若擂鼓,激颤耳膜。

云湄拉着他闪避奔逃,思及适才那一幕,止不住心惊肉跳,间或侧眸看他,见他仍旧木呆呆地盯着她瞧,简直如坠梦境——此危急存亡之刻,他不去注意身后连绵的箭雨,竟然独独盯着她打量。云湄不由百忙之中搡他两下,见他表情纹丝不动,居然还在走神,顿时恼怒至极,脱口便飏声奚落:“许兆玉,你的脑子究竟是怎么长的,都临到这种时候了,你还在这里魂游天外!难不成我不来,你就当真要一直戳在原地等死是吗?!”

第104章 黑化值100 “我就是非……

说话间耳畔锐响声骤起, 几只挑着火油的箭矢咻咻而来,翘帆持剑几个飞跨险险赶至,打头先把即将祸及云湄的箭镞统统截落, 云湄身在箭网之内左支右绌, 被骇得心胆俱裂, 还没缓过心神,尖锐的裂帛声紧跟着扎入耳膜, 她踅身一瞧,就见许问涯右手的衣袂被激射而来的箭矢划开了一道绵延的口子, 很快血花淋漓,濡染整条袖笼, 涔涔的绯红热血万般鲜明地映在她视野之内, 堪称触目惊心。

按许问涯的功夫, 这支箭,九成可以躲开。

但他的视线始终凝在她的身上,整个人仿佛被魇住了,哪怕这支箭镞挟来的劲风割破了他上臂处的皮肉,他也仍哼都没哼出一声。

云湄火冒三尺, 恨不得掴他一巴掌, 怎奈东奔西逃腾不出手, 只能眼睁睁看着他犯痴。

“二楼的檐柱被烧塌了,此地不宜久留!”翘帆冲云湄飏声大唤, 护卫在跟前奋力开路,带她抄近道,逃离此处已然面目全非的锦绣楼阁。

云湄到底惜命,委实又惊又怕,手里头还拖着一个有刀不使的疯子, 一时间悔恨交加,也闹不明白自己方才为何不经思考,便奔突过来救助,既然他自己不出息,管他做什么!

险之又险地冲出坍于火海的朱楼,街巷阡陌杂兵混乱,处处干戈激烈。来时的马车是乘不得了,冬锋百忙之中牵了许问涯的那一匹玉骢骅騄来,快言快语吩咐翘帆:“那姓严的狗急跳墙,半途又调了三千营兵,洞庭待不了了!你护送他们走野渡,先出城!”

身后火光冲天,热浪翻滚,耳畔是真刀真枪的锵啷角逐,云湄后知后觉四肢发软,玉骢骅騄奔腾如电,疾踏而来,她草木皆兵地被唬了好大一跳,待得反应过来,身子已是一轻,整个人被妥善地置放在马鞍上,一只修长的手探至她身前,利落翻转着,三两下便将缰绳稳稳缠缚,长腿一夹,座下的马儿顷刻间起跑如电。

看来终究是大梦方醒了,可云湄顾不上与他扯皮,只心惊肉跳地频频回首观战,好在身下骏马星驰电掣,又有翘帆的挡道拦截,二人畅通无阻奔至野渡,跨上早便等候多时的小船,随着撑浆飞速离岸,很快荡入花木憧憧、遮蔽繁茂的湖心。

金戈的鸣响终于变得模糊起来,云湄直接软在了船舷上,涔涔冷汗湿透重衣,缓了好半晌,才有空当抬起眼睛,没好气地看向许问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