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月隐没,案头玉漏犹滴。
云湄迷离间感知有什么东西砸落——滑至唇角,令她尝到咸涩的滋味。是眼泪。
它在她面皮上徐徐流淌,起初,温热地濡开,渐次变得冰凉,令她充分地感受到了肌肤上那种细细密密的寒冽刺疼感。
很奇怪,这一霎那,云湄好像通过这一滴泪珠,顷刻间与他达到了共感。那种爱憎掺半的、言语上根本说不清道不明的悱恻痛楚,在这一刻,随着他掉落在她肌肤上的眼泪,一路刺破肌理,洇入脉络,清晰地传递进了她的心里。
她不是没惹过男人哭,但,这是她第一次看见属于许问涯的眼泪。
这瞬间,更漏残,万籁俱无声,哪怕呼啸不止的风雪始终连绵,她似乎也感受不到了。
这种震撼心灵,达到通感的共鸣,只能够用奇妙来形容,除此之外,难以言述。
云湄双唇翕动,湿睫战抖,想说些什么,却又无从起始,纷乱中被他覆住了,将未尽的声息,全数吞没进他的咽喉里。
长天阔,东方既明。
熹微的光,一丛丛、一缕缕地投进了混沌的帐子里,将狭小的空间分割得支离破碎。
将所有酣痛,充畅地挥洒尽,两下里都冷静了很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