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兆玉颔首,将公案随意拾掇一番,便打横抱起她,一面往湢室行去,一面说:“那你来替我上药吧。”
云湄扭头打量他,“你受伤了?”
“你才发现吗?”谈起这回事,云兆玉语气很是不快,“我为了护着绥绥,骑射之间多有掣肘,腿上被皮鞍磨破了。”
结果马车共处一程子,她愣是没有察觉他的行动不便,一到得地方,更是慌手忙脚走去绥绥身畔,把他一个人撂在原地。
云湄听了,仍旧半点不感到心疼,只乜他一眼,深以为自小习学六艺的贵胄公子,远还没娇气到这个程度。是以,云湄只趁势说:“她太小了,还不到学这些的时候。”
云兆玉不以为然,踏入湢室,挥指示意下人们放水。
既然时候不对,云湄便也不同他争这个了。她踅身,从女使手中的托盘里接过一个长颈药瓶,晃了晃,只听里头传来流淌的淙淙之音,听起来金贵得很,想是什么珍稀药材里提炼出来的玉露之属。
云湄想给绥绥涂一点这个,但他先前没有上赶着送过来,便是铁了心要锻炼绥绥的马术功夫。多说两句,又要争起来。
云湄想想便消停了,拨开塞子,回归正题道:“你先擦洗一下,然后我给你上药,等成膜了,明天再碰水。”
她摆弄瓶塞的功夫,云兆玉已经遣走下人,一层层地把衣衫褪下来了,云湄再抬眼时,他上半身早便只剩一层轻薄的敞襟单衣,人倚在池子旁,身形被蒸腾的水汽濡染着,一双黑幽幽的眸子凝睇过来,隐约含了零碎的笑意。
像一只藏于轻烟之中,企图勾魂的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