绥绥有点委屈,她觉得这不是骑不骑马的问题。
她绞着衣袖,小心翼翼地说:“可是别人都有爹爹。”
绥绥长在乔宅,除却偶尔的出行游玩,短暂的年岁里目睹的,都是乔家人的点滴。而乔老爷娶张夫人续弦之前,堪称妻妾成群,子子孙孙老大一堆,让绥绥瞧见了什么父慈子孝、含饴弄孙的温馨场景,又同时被张夫人诱导“你是个没爹的孩子”,所以才这般羡慕,也不稀奇。
不过云湄很有些纳闷:“你看那些做父亲的顶什么用?左不过闲暇时来了兴致,随意逗弄两下罢了,吃喝拉撒还不是亲娘来。乔家院子里的那些孩子,之所以要去讨好父亲,是因为要靠父亲的俸禄过活,所谓和乐融融,不过是各房有意争宠,营造出来的假象罢了,因为不争,活不下去,里头不见得有多少真正的亲情。你云意绥是不需要爹爹的,也不必去讨好谁,因为你娘自己就有钱。”
云湄表达的意思,十分清晰:她一个人可以又做父亲,又做母亲。
告诫绥绥,别跟不要钱似的,上赶着去贴那恶徒。
可是跟前的女儿,不知被人灌了什么迷魂汤,诡辩道:“绥绥不用争宠,我爹就我一个。”
云湄气笑了,咀嚼道:“你、爹?”
绥绥缩了缩脖子,却仍然很犟,没有改口的意思。
云湄盯视着女儿,胸腔里交织着愠怒与无力。
其实云湄执拗于纠正这一点,是有自己的考量的。
倘若绥绥当真被勾得认祖归宗了,那她云湄怎么办?
她不可能跟这个初衷就是生给她云湄自己的女儿分开的。
难不成追着女儿,甘愿毛遂自荐,去他房里做个予取予求的姨娘?
这不是云湄想要的下半生。
她理想的日子,不是给正经人家做妻房,便是独自带着女儿经营铺面,压根没有给谁做妾这个选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