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前的许问涯极其注重睡眠,说不出半句“觉可以不睡”这种话。
吃着,他瞥了一眼冬锋。
冬锋习以为常地例行上来禀报说:“昨夜绥小姐等乔…乔夫人晚归,熬过了平时歇下的时辰,睡不着觉了,乔夫人陪伴在侧哄她,母女两个睡在小姐的寝房,夫妻没有同塌而眠。”
乔夫人这个称呼,是许问涯要求底下人禀事的人叫的。
许问涯听罢,冰封的面孔终于隐约流露出一丝笑影。
他说:“好姑娘。”
昨夜自己孤枕难眠,倘若同一时间他们打得火热,他难保自己会不会真的去杀了那个姓乔的。
筷子一顿,又想,不应该一起杀吗?
为什么总是只针对其中的丈夫?
想到自己在宴席上轻而易举便被她缴械的情状,他自觉可耻极了,于是强迫自己开始设想那个负心薄幸的女人该有的死法。
可是半晌过去了,待得早膳冷透,脑海之中仍旧空洞一片。
许问涯发现自己根本就设想不出来。
为什么?
他又陷入了疑惑。
对于乔子惟,他是中箭而亡、快刀手刃、慢刀寸磔、五马分尸、烈油火烹,花样百出地设想过。可是一到云湄身上,这些点子全部都落空了,一个也想不起来。
许问涯很是倒胃口地停了箸,坐在原地紧蹙眉头,想了半天,终于把自己给劝通了。
她是要活着向他赎罪的。难怪自己设想不出来她的死法,原来是怕便宜了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