纸画是无法传递香气的,可今夜的每一幅画完成后,整体看去,似乎都令人能够感受到那一缕扑面而来的馥郁之香,那是独属于她身上的气味。
缠绕的情丝附加,才会呈现出这样的结果。
这样的结果自然很令许问涯感到失望。
他觉得自己便宜极了。
简直到了贱的地步。
他深吸一口气,忽然掷了笔,甩袖走开了。
被用至毛糙的笔尖陡然沉入笔洗,水墨飞溅。
冬锋跟在后头拾掇。捡完地上的碎纸,又紧跟着来擦画案,轻手轻脚归整文房。想他一个武将,八辈子没干过这么精细的活儿。
那些碎纸扔进篓子里前,冬锋犹豫了。
站在原地踟蹰了很久。
扔也不是,不扔也不是。
一时间很是难办。
不久之前全昶被主子折腾得倦累交加,一个大老爷们总找他吐露心事,冬锋很是不解,从前事务最忙的时候,也没见过全昶喊累的。全昶就是老黄牛一样能干,又八面玲珑,才会被主子启用,风里雨里都熬过来了,现在太平初定,怎么反而忽然叫起苦来?
来岳州前,甚至还直接一病不起。
彼时的冬锋觉得他好矫情,好不争气,枉为八尺男儿。
可是现在,冬锋突然就理解他了。
许问涯去了西梢间,于公案前坐着,闭眼片刻,恢复了平心静气的样子,仿佛方才什么也没发生。
“拿账目来。”他吩咐。
冬锋放下那堆不知该不该处理的碎纸,过来给他呈上一叠账本,点好一盏香气清幽、能宁神的莲花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