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箭分明只是个警示,云大人后续还有什么后招?又该如何应对?
云湄心头沉重,闭了闭眼睛,转头搀扶乔子惟,“你还好吗?”见他不忿捏拳,身体微倾,有朝场中行去的架势,云湄赶忙发力拖住他的臂膀,在皂吏投来视线之前稳住了乔子惟,圆场地笑笑,“不碍的,小事而已,我们还不至于丧良心到去记恩公的仇。”
乔子惟被她能屈能伸的伏小做低给惊呆了。
云湄看他那副转不过弯、掺不得沙子
的拧劲儿就来气,仓促使眼色给他让他安分点。
倘或今天她不在场,他是不是要上去跟人家拼命?尔后留下一个破碎的家,等着她来收尸善后?
云湄的骨头早就被折断了,对她来说,只要人活着,就是留得青山在,比起劳什子的傲骨,生命才是最打紧的。她自然十分不理解乔子惟的气性。
夫妻两个暗地里纠扯一番,最终乔子惟败下阵来,咬牙听了她的话。
云湄仔细将乔子惟检视了一阵,看到手臂一侧的衣衫被划破,割开老长一条口子,说不心惊是假的,一时间脸上流露出真实的后怕与担忧,一面垂头翻检着破损处,一面絮絮与乔子惟说着什么。
远处的廊亭里,府台公子将射台上那位白袷氅袍的贵人恭谨邀下,于廊亭之中茶歇休整。
贵人由仆婢侍奉着取下眼上绸布,露出一双点漆似的瞳眸。他神色淡淡地掸了掸衣襟上沾惹的玉尘,姿态闲适地回身落座,手里仍把玩着那柄硬弓,箭箙就搁在脚边,瞧着兴致不减。此人正乃前不久承了天命,往岳州监察的巡按御史,云兆玉。
二人将将落座,府台公子奉承的话还未说出口,迎面便见一位皂吏绕梁而来,正是先前接待乔家夫妇的那一个。他入得亭内,垂手而立,禀报了一番账目填补的琐碎,精确到了一言一语的细枝末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