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则意外,不过举手之劳而已,她确实做得不太够,夫妻感情一事,要有来有回才长久,至少她不能给宋浸情添一个惫懒于侍奉夫君的担子。余光见到远处的许四郎与鸣阳郡主在互喂鲜果,云湄恍然明白过来,原是许问涯羡慕哥哥了,手上剥葡萄的动作愈发殷勤,末了,还依葫芦画瓢地将水淋淋的果肉喂至许问涯唇畔。
许问涯倾身,将她呈递的葡萄衔入口中,含着锐色的目光却始终盯着乔子惟。
那厢乔子惟被同窗拉扯,回过神来,颇有些如梦初醒的架势,默默将自己的纸笔收拢入算袋,这才一步三回头地走了。
蒙在鼓里的云湄还待要剥,却被许问涯及时覆住了她的手,不用宫婢上前伺候,亲手拿帕子细致地将妻子沾惹果汁的手指擦净,语调柔软:“走了,娘子。”
因着缓育丸的效力,云湄始终体寒,将双手从斗篷里伸出来剥葡萄的功夫,纤纤玉指早已冻得发了僵,显得苍白无比。许问涯凝目看着,搀她起身,云湄理着裙摆,借力顺势站直,却意外感受到包裹在她五指上的手温暖发热——许问涯又在调动不要银子的内力了。
她不由失笑,“郎君不心疼吗?”
许问涯道:“自然要先心疼自家娘子啊。”
真气没了可以再蓄,妻子没了却是不大好办。
他总认为倘若他再对她好一些,有些彼此都心知肚明的东西,便可以一直埋藏地底。
至少赌一赌她的良心,让她不舍得令那些破土而出,搅扰局面。
这观星轩,营建得颇有些拔地千仞的架势。因着轩内限制,零散的宾客止步山腰,贵客们却可以乘着吊梯攀至绝顶,下俯瞰壮丽山河,上观览星汉焰火。
有元狸的知会在先,云湄实在放不开心境,来欣赏这绚烂的纷华。她又是惧怕他牵连她,又是害怕他就此死了,无情的漠然之中隐含一丝担忧,这份矛盾致使她坐立不安,哪里来的心思去赏鉴当下的流景与风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