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值钱的……玩、意、儿?!
云湄大为震撼,神色复杂地瞥他一眼,倏而觉得,这许七郎,怕是要比宋府更好挖。
第49章 巧饰伪(四十九) 不盈一握。
在深德院那几年, 虽则为了讨好何老太太,云湄精神上衬得一句殚精竭虑,可肉身上倒是半点不苦, 好吃好喝地养着, 一身由磋磨之中长大的皮肉, 总算有朝一日受了慰藉,随着云湄的水涨船高, 被滋养得愈发细嫩娇柔。
许问涯知晓妻子与自己膂力悬殊莫大,浑身上下又娇嫩得很, 稍微一咬便能留下印痕,寻常关起门来情动上脑便也罢了, 今日到底要见外人的, 所以方才胡闹的时候, 他也只是压住了几处关窍,以武学上的巧劲令她轻易动弹不得,现而今临下车之前四处检视,除了衣衫生皱、落了几绺鬓发下来,倒没什么不体面的地方。
但是架不住她人太娇贵, 适才双手被他盖在一起桎梏住, 现下红痕浅生, 车都走至卉香山庄外了,仍没有褪去的意思。许问涯不由把她的手捉过来, 四处捏了捏,果真跟暄软的膏酪似的,一压一个印。
许问涯看得失笑,“娘子真是好大一尊娇客。”
瞧了片刻,联想到她身上的暗伤、碎裂的骨骼, 眼中神光复又黯淡下去——究竟是什么人,舍得对这样娇嫩的皮肉下此狠手?
全昶才走了没两日,他便迫切开始希冀收到他的报信,倒要看看是谁人有这般滔天的胆量。
宋浸情乃两家自小给他定下的未婚妻,仍在肚腹之中时,便板上钉钉、毋庸置疑地是今阳许氏未来的女主人。他们江陵宋府这些年逐渐没落,更要将宋浸情养得如老佛爷一般金尊玉贵地供着才是,偏额角那一下击打,是奔着将人弄死去的,若说是俗套的外出上香时遭过匪徒,为保名节才死瞒着他,但她身上各处经年的、深浅不一的暗伤,又该怎么解释?
那可不是一朝一夕便能留下的,而是一场绵长的虐待与折磨。
矛盾之下,倒是愈发令许问涯好奇这背后的根结了。
云湄见许问涯脸上一会子一个表情,不知道他又在犯什么浑,只将手从他掌心里抽出来,顺着话头嗔了他一句道:“宋家这一辈,只有我跟祉姐姐两个嫡出的女儿,自是打小千娇万宠的,我所吃过的皮肉苦,都是嫁给郎君以后,才——”
思及身上各处的齿痕,这下云湄是真心红了脸。有过寥寥几次的经验之后,她也开始隐约明白,行那事的时候,倘若不咬出来,许问涯会将躁动的欲望发泄在更为恐怖的地方,这才总是由着他去乱啃。
虽然都是受罪,但孰轻孰重,她还是掂量着的。
许问涯此刻的想头,与云湄压根不在一处,听了她这话,不大相信地反问了句:“是么?”
那身上的伤怎么来的?又在借机粉饰。
落在云湄耳朵里,便是他有意调侃,愈发热气上脸,偏过头去不看他了,半晌哼出一句:“……是!”
许问涯没再追问。
妻子现阶段还不乐意同他交心,这话贸贸然点出来,就如先前的几番试探一般,只会得到她顾左右而言他的敷衍态度,弄到最后演变成了审问,勾起她的伤怀,便背离他的
本意了。
扪心自问,两人的感情确实有待培养,自己对她又有多少浓厚的爱意?当下也只是颇为感兴趣而已。多少契约夫妻相敬如宾,冷淡疏离,一辈子不曾达到交心的地步,这都是常态,真正的如胶似漆不可奢求,他只能尽己所能做到最好,然后便是听天命了。
褰帘往外探看,车马已从山庄外的大路四平八稳地拐去了丛花掩映的密林,再往内就是通往便门的青石小道,一个老阍人探头探脑地守在那儿,后头跟着同样引颈鹄立的刘庄头。
许问涯便踅过身来,探手替云湄整理衣襟,又给她把那几绺细细的乌发临时别去了耳后,捧住脸左右看看,再上下检视,发现她腰带松了些。
姑娘家的腰封,以应和整体搭配为主,至于系得多紧倒不至于,堪堪维持便妥,毕竟也没有登徒子敢当街上手拆散。云湄今日腰封上压着流光溢彩的环心真珠,束住身段儿的腰带是一根细长的素采色丝绦,和着襟边的梨花刺绣,绾成了盛放的花朵状,整体以美观为主,自然经不住折腾。
方才被许问涯一压,绽放正酣的花儿干瘪失形,环心真珠上的彩线挂不稳,带累整个儿腰封都跟着松松垮垮。
许问涯虽然自行沐浴,但顶多自己穿个寝衣,毕竟贵为今阳许氏下一代的掌家人,打小并不在这些起居琐碎上多费功夫,俱都有仆人代劳,想穿得怎样鲜亮琳琅,都是动动嘴皮子吩咐下去的事儿,是以,他当下也想不通其中关窍,沉吟少顷,拈住丝绦一端,伸手几番试探,动作倒是显得一贯的沉稳镇定慢条斯理,实则呈现出来的效果,就是一个惹人侧目的死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