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问涯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跟着她躺下去,发现云湄老老实实地睡进了自己的被窝里,身子往里头侧,这是一种疏离的界限。
许问涯借着月光看了片刻,眉宇渐次凝蹙起来,随即,探手将她捞回怀里。
究其根底,他其实不是什么拥有无限好脾气、好耐性的人,只是出生在簪缨门户之中,有些繁琐的教养是不经意便会如影随形地带在身上的,但这也不妨碍他在宦海里谈笑之中取人性命,是人人闻风丧胆的笑面虎。且这会子百般顺毛哄,最后闹得个渐行渐远的结局,别说许问涯了,任是谁也不能高兴。
云湄闭着眼睛,佯作睡着了。许问涯捞过来一端量,就见她纤长密实的睫毛交叠在眼下,正细细地颤着,幅度极小,但显见地是在装睡。
许是因着心虚,她的道行也没有从前那般完美无缺了,随着他一错不错的盯视,她睫毛震颤的幅度愈来愈大,甚至还撩开一丝眼缝儿,觑了他一下。许问涯简直被她给气笑了,俯下身去贴着脸问:“娘子驱使我一晚上,不给点利是便算了,眼下更是连同衾都不愿意了,有你这般不道德的么?”
云湄厚着脸皮侧过头去,一副真心睡着了的模样。她是万万不会有半点回应的,毕竟演技一道上要求天衣无缝,首先便要将自己给说服,因着外人的一句话便自行交了底,那是蠢笨如猪。
她维持着清浅却均匀的呼吸,竖起耳朵谛听着周遭的动静,许问涯没再说话了,她满以为就此揭过,下一霎那却猝不及防唇上一软,带着惩罚意味的灼热气息喷薄在脸上,紧接着唇珠被狠啮了一下。
云湄愕然睁开眼睛,那双黑如曜石的瞳眸就在眉睫之间,噙着毫不掩饰的揶揄笑意,近距离地同她目光交汇。
——究竟属什么的,他又开始咬人了!
云湄愠怒不已,做出被意外惊醒的势头,实则为着远离他而挣扎着往床帐里侧滚了两圈,没承想下一刹那他便如影随形地缀了上来,电光石火间身体翻转,将她压进了暄软衾褥的更深处。
第46章 巧饰伪(四十六) 小情侣升温
齿关被灵活撬开, 呼吸缠绕呼吸,舌尖带动舌尖,垂落的长发在枕上凌乱地交覆在一起, 勾勾缠缠, 像厮磨难分的唇舌。
他着实是个极其聪慧的家伙, 不过零星几次的实验,原本生涩的能耐便如此这般突飞猛进。云湄快坚守不住了, 这最后能够使她打心底里真正排斥、生厌的亲近之事,也快被他给练习纯熟, 从单方面的索取鞭挞,转为了两下里都受用的流利取悦。
她被吻得昏头转向, 发软的身子陷入褶皱频起的褥子里, 像泡在了晃荡的暖流之中, 四肢百骸都泛起要命的酥麻感。不行,这样下去不行!——她费力地找回自己的力气,抬起臂膀,格着胸膛将许问涯推开了。
这一吻中止,视线交汇, 彼此都是喘声不迭。许问涯意犹未尽地摩挲着她被啃噬得泛红的唇珠, 妻子浑身上下都软得不可思议, 这胭红的唇尤甚,此时此刻, 指尖像陷入了一汪春池里,惹人流连。
“这利是,娘子不给,我便只好自己讨了。”他哑声道。
云湄半晌不敢说话,水眸里泪盈盈的, 说不清是吃痛还是舒坦所致,她只清楚倘或此刻贸然开腔,溜出舌尖的决计是羞人的嘤咛,于是咬唇不语,良久才压住愠怒,问道:“现下郎君满意了?”
“别咬,”许问涯压住她的下唇,将其从莹白的贝齿上抽离出来,“娘子这个习惯不好……你看,留印子了。”
云湄仗着帐中昏暗,气得剜了他一眼,她不能咬,他自己下口的时候就全凭喜好,恣意妄为了!
奈何他这怪癖难以启齿,弄得云湄控诉也不是,坦然接受也不甘心,半晌才憋出一句:“我浑身都是印子,还差这一下吗。”
许问涯怔了须臾,转而笑开了,歉疚道:“也是。娘子愿意监督我就好了,难受的时候,你扇我也好,掐我也罢,得提醒着来。”
云湄一听便明白了,热意上头的时候,兴许连他自己都觉察不出、控制不了,但就如新婚夜的戛然而止,那时候她慌不择路地撑起身子来咬了一口他的喉结,便可以有效遏制。
这一身好皮肉,乃是她搭上了深德院后,才好不容易娇养出来的,令他随意横行无忌地糟践,云湄自然舍不得了。毕竟他事后弥补的财帛与金银,为着替嫁得天衣无缝,那都是得留着给宋浸情的,免得日后翻出来对账。就譬如环心真珠,虽然顶得云湄下半辈子的快活了,但这是感情的见证,没得哪一日便要翻出来温存一番的,难不成她还能私自带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