掂了掂钱袋子,戚闻泓深知:
他得回侯府去了。
他在客栈中换了身月白色的长衫、又好生束起头发,远远看着,还真有几番贵公子的书卷气。
只他行了几步,便显出吊儿郎当的本色。
他在客栈附近寻了一架马车,等回到北城时已是将近午时。
下马车前,他又整理了一番行囊,将里头有些带着脂粉气的手帕俱都扔得远远的,只留下些做样子的书册。
——毕竟他出府打的是游学的名号。
也正是因为他知晓侯府丢不起面子,定然不敢把他逃婚的事情大肆宣扬,等他回去之后,也没由头正大光明地罚他。
他才敢在接到侯夫人的信后大摇大摆地回了燕京城。
父亲和二哥也许会在人后教训他一顿。
但他还可以去寻母亲。
母亲一定会原谅他的。
说不定还会怜惜他在外两月、吃了苦头。
戚闻泓理了理衣裳,复又用身上最后的那点银钱,在路边的小贩手中买了几张绣花手帕,充作给府中女眷的礼物。
他一面挑着手帕,一面想着,方才那几方手帕就该留下的,也省得此时这般破费。
至于父亲和二哥,他昨日在客栈时给他们写了几幅字。
尤其是二哥,他特意给他写了一副:
百年好合。
他深吸一口气,叩开了因为两月未见而变得有些陌生的侯府大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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廿三的夜里下了一场淅淅沥沥的雨,燕京城燥热的天气稍稍凉爽了几分。
前两日戚闻渊听着廊下碎嘴的侍女说起夫人一日用了三盏酥山,便派苍筤去小厨房传了口信,说往后熏风院中一日至多送一盏。
话是背着珈宁传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