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日是侯府的赏花宴,明面上是赏花,实际上是要把珈宁介绍给京中的贵人们。
珈宁自是得起个大早。
前几日都察院中都忙得很,好几次戚闻渊回熏风院的时候珈宁都已睡下了,昨日里总算是有几分清闲。好几日未能见上面的夫妻二人一道用了夕食,沐浴过后,一人斜倚在贵妃榻上小口吃着宫中赐下的荆桃,一人在灯下写着奏折。
后来夜色渐深,灯光渐昏,二人在床帏之间很是折腾了一番,戚闻渊没了初次时的生涩,一夜里竟是连着叫了两次水,等到珈宁实在是困倦得不行,哈欠连天地低声求饶之时,已然是月上中宵。
此时她坐在妆台前,一面打着瞌睡,一面任由织雨在身后鼓捣着她的头发。虽是困得不行,却也能分出两分心神望向那面宝相花纹铜镜:“换一支簪子吧,今日春光这样好,用那支岫玉的桃花簪。”
忽然见着镜中掠过一道颀长的人影,可不正是害得她今早颇为疲乏的罪魁祸首。
珈宁不欲理他。
哪知戚闻渊并不知晓珈宁心中的弯绕,行至她身侧,自顾自道:“祖母身子已经大好了,今日也会来的。”
珈宁随口应了,又继续低头把玩起妆奁中的簪钗环佩。
戚闻渊并未察觉她的心绪不佳,只当是珈宁晨起之时不想多言,交代完老夫人的事后,转身便去一处案几前坐下,又从苍筤处拿了一本史书,安安静静地翻着。
屋中便又只留下了书页翻动之声与织雨为珈宁梳发上妆的窸窸窣窣的响声。
还有廊下雀鸟的叫声。
珈宁却是没忍住,借着铜镜,偷偷打量了戚闻渊好几眼。
这人今日褪下了前些天的那几身或绛紫或绯红的官袍,换成一身青色的直裾,衣袖处似是有银线勾成的暗纹,晨光透过雾岚落在银线上,闪得珈宁眼睛发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