楼徽宁喃喃般重复:“陛下啊,我认命了……”
楼徽和目光复杂,他几度启唇欲说还休,最后只是转过头沉默良久,才终于淡淡开口:“罢了,罢了……朕与你终究是,孽缘呐……”
-
昌宁公主出嫁北邙那日,正值阳春三月。
纷繁复杂的乌云叠髻上别满了各种样式的簪钗点翠,身着一袭鲜艳的大红嫁衣的楼徽宁手持金丝蝴蝶合欢扇,眉心一点花钿格外突出显眼,宛若落在雪地里的一点红梅,明艳又张扬。
大喜的日子,南胥景和帝没有前来送她出嫁。
连荣昌太后都姗姗来迟,刚从冷宫赶来的她一身素色衣衫,本就苍白的面色在风中显得愈发憔悴。单薄消瘦的身躯有些无力,终于是在看见楼徽宁的那一瞬骤然跌坐在地上。她抬手,颤抖着手指拢了拢衣衫。
“昌宁……昌宁……”
“不能去北邙……绝对不能去那个吃人的地方……昌宁啊……”
楼徽宁当然听不见。
她在轿前驻足片刻,最后看了这座生养自己的京城一眼,淡漠收回目光,转身不再回头。
昂贵的锦缎丝绸如落霞般流泻而下,楼徽宁缓缓躬身上轿,轿子两边的明黄流苏随着她的动作轻快起伏飘扬。
“起轿——”
与此同时,南胥皇宫内的大殿之中,楼徽和瘫倒在龙椅上,手指死死攥住手中明黄色的奏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