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外传来窸窸窣窣的脚步声,有人放轻了动作关上窗户, 苍茫一片都被隔绝在外,是与柳。
榻上的楼徽宁微微睁开双眼, 望着头顶晃动的纱慢,目光茫然迷离。
这里不是公主府,是颐和宫。
说是禁足, 但所有来往的宫人都心知肚明,楼徽宁被皇帝囚|禁了。
如今的皇帝早已露出了尖锐的爪牙, 自太后莫名一场“重病”卧榻不起后,朝堂上下都意识到, 这个曾经所谓的傀儡皇帝、无用庸君, 不过是楼徽和委以自保暗中揽权的伪装罢了。荣昌太后盘旋几十年的势力一夕之间被连根拔起, 没有人知道这中间到底发生了什么,但所有人都看出了他的心机深沉和狠辣手腕。
这也是登基十七年来, 楼徽和第一次真正独掌大权。
意识渐渐回笼,身侧传来熟悉的声音, 但楼徽宁的思绪却再也回不到从前,与柳支支吾吾说了些什么,她也压根儿没有听清。
她怔愣地注视着窗边的方向,只觉得可笑。自幼跟在她身边的、她最信任的人,居然也成了皇帝的眼线,她甚至都不知道是什么时候开始, 与柳就已经完完全全成了皇帝的人。
想来这些年她的一言一行,时刻都在皇帝的掌控之中。
见她沉默着一言不发,与柳没有再说什么,进屋来撤下了冷透的香炉,又用以金丝勾线的锦褥包住小暖炉,轻轻塞进她被褥里的手中。
“天寒地冻的,这暖炉熄了,殿下怎么也不叫奴婢?”
楼徽宁紧抿着唇,先开被褥起身下榻。她缓缓走到窗边的书桌前,伸手推开了紧闭的窗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