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发在脸上蔓延开来,小满梳头的动作戛然而止,整张脸已然被长发层层包裹,强烈的窒息感使她喘不上气。
“啪”一声响,一双苍白枯瘦的手猛地搭上镜框。
透过发丝包裹的缝隙,小满看见铜镜里映出自己的模样——
铜镜中的女子一袭秀禾婚服,金丝银坠,龙飞凤舞,俨然一派将要成婚的模样。她面容苍白如纸,两团不自然的红霞晕在双颊,空洞的双眼中眼珠缓缓转动,唇角机械地扯起一抹诡异的笑。
她笑看着她,看着小满无助挣扎的模样,嘴角的笑意带着一丝讥讽。
下一瞬,铜镜中的“小满”双手扶着镜框,佝偻着身子缓缓向外蠕动着探出半截身子。她抬手,径直朝着小满的脖颈伸过来,猛地扼住了小满的喉咙。
冰冷而有力的手指紧紧箍在脖颈的皮肉上,后背传来阵阵阴凉,小满呼吸不上来,眼前的景物渐渐变得模糊,意识开始有些恍惚。
小满仅剩的理智让她使出最后的力气挣扎,右手猛地扫过梳妆台,刚被她捡起的妆屉再次被扫落在地,一个熟悉的东西落了出来。
是纸人,是那个纸人!
小满想到什么,想要弯腰下去捡那个纸人。毁了它……毁了这个纸人,是否就可以破局……
“呃——!”脖子被人掐着往后一推。
直到眼前的景象彻底被长发遮住,一片死寂的黑暗里,小满端坐于梳妆台前,浑身爬满了浓密的长发,有如蚕茧般层层叠叠,密不透风。
一个可怕的念头在心底升起,小满觉得自己可能会被活活勒死。
生命仿佛正在一点点流逝,仿佛被面前这扼住自己喉咙的另一个自己吸走。
花钱……挡灾,她的紫薇讳花钱已经遇水报废,起不了任何作用了。
小满心神动荡,今日她可能真的要交代在这儿了。
紫薇讳……花钱……沈亿……
她艰难地蠕动着嘴唇,声若蚊呐地吐出断断续续的几个字:“哥……哥……”
她还没有找到大雪,还没有弄清楚长生石和沈家覆灭的真相,还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