幼青忽然忆起, 从沈府出来,就一路赶回了宫内,连衣裳都没有换, 她匆忙低头看了一眼。
靛蓝官袍上袖口处, 胸前都沾着星星点点的血迹,已变成了褐色,并不是很明显, 但面圣也足够失礼。
幼青低声地唤住常喜, 在常喜略显疑惑的目光中,幼青解释道:“袍服脏污, 恐是不宜面见圣上, 可否待臣更衣沐浴之后再回殿中请罪。”
常喜看见幼青的袍服,忙点头应是,又转身唤来宫人,引着幼青去沐浴更衣。
长生殿中,十分静谧。
常喜上前来, 俯身低声道明了情况,殷胥略微颔首, 而一旁的张院正终于施针结束,累出了满头的汗, 自己拿帕子擦了擦之后,俯身垂手而立,低声询问。
“陛下右臂疼痛可有所缓解?现在可抬得起来?能活动吗?”
殷胥抬手拿桌案上的茶盏,在半空中举了一阵后又放下来,张院正始终仔细观察着皇帝的动作,眉心渐渐蹙紧,又上前按了按皇帝的右肩。
“微臣所按之处,陛下可觉痛?”
殷胥道:“一点,已好很多了,只是活动时稍有些僵硬而已。”
言罢殷胥已开始穿衣,一副神色如常的平静冷淡模样。
张院正心中微微叹气,向后退了两三步,低声提醒道:“陛下的右肩昔日受伤,医治不及时,这几年又常活动过度,挽弓射箭之类更伤。长此以往下去恐是疼痛更甚,僵硬更甚,还请陛下保重身体,平日里仍需多加注意。”
殷胥道:“朕已知晓。”
一听这随意的语气,张院正心中也知这分明是根本没有放在心上,从前上战场之时尚可说是没有办法,只能将这伤硬生生拖着,可如今何苦呢?如此不上心。
但张院正自诩是劝不住的,只能心中默默叹气,而后领命退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