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着这些,如意不禁想起了从前,“想当年,颐园还在修缮的时候,也是中秋节发东西,周夫人的陪房周富贵做主采买了些黑心棉被,那时候刚好闹水痘瘟疫,棉被里的脏棉花好多都是病死的人用过的,唉,这就传开了。”
“我,吉祥,黒豚,胭脂长生,还有你的表弟赵铁柱等等,一个都没躲过去,全部生了痘,长生还因出痘发烧,把脑子烧坏了,至今呆呆傻傻的。胭脂长生的娘本来身体就不好,带病照顾两个孩子,油枯灯尽,就这么去了。”
“想起这些悲剧,好像就发生在昨日,我们都长大了,但这不公平的世道啊,始终都是这个鬼样子,一点没变。”
如意唏嘘不已,红霞性烈如火,往事又点出了好朋友胭脂的痛处,红霞说道:“这头油是谁采买,我去查账便知。谁买的谁赔,要他们自己掏钱补上好的,若不肯掏钱,就别干了,采办这种肥差,多少人排着队想干呢。”
见红霞表了态度,如意点到为止,就不再多说了。
红霞问道:“此事说到底与你无关,又不是克扣你的份例,这大热天的,你还来我这里敲什么登闻鼓告状。”
如意说道:“我是从底层家奴一步步爬上来的,以前被人克扣的时候,总是想,大家都是人,都是干了活,付出汗水的,凭什么被人这样作践呢?这心里过不去。”
如意回到了承恩阁,把蝉妈妈分的头油也拿来闻了闻,也是一股烟油味的劣等货。
如意把自己的桂花油分给了蝉妈妈,心道:本来底层家奴的份例就是最低等的,人数最多,花的钱最少,能够用就行了,都这样了,还要克扣,这让人怎么活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