送走了蝉妈妈,回到承恩阁,如意几乎被冷风吹透了,但心里暖暖的。
这回真的把什么吊死鬼放下了——单是努力往上爬,攒钱给娘养老,娘将来老的时候,不至于像蝉妈妈这样一把年纪了还要上夜,就够我操心了,什么神神鬼鬼的,往一边去!
鬼有什么可怕的,穷比鬼更可怕。
如意斗志昂扬,发誓要在颐园里混出头,和娘一起过上好日子。
三天后,也就是十月二十一,老祖宗要搬进来了。
如意每天打扫,熏松柏籽,简直把承恩阁当个活祖宗来照顾。
胭脂和红霞在梅园也是整天忙,此时离梅花开放还早着呢,但是老祖宗喜欢赏梅啊,上头就弄了好些绢花制作的梅花,胭脂她们要把这些以假乱真的假花绑在梅枝上,希望博得老祖宗一笑。
至于帚儿这种洒扫上的粗使丫头就更忙了,十里画廊,扫帚都不让用了,她们跪在地上,要把地板都擦一遍!
连整天乐呵呵的帚儿都不禁有了怨言:“我洗脸都没有擦地细致。地板擦得发亮,不也得让人踩么。”
但没有办法,上头一句话,下面的人跑断腿。
十月二十,北风呼啸,且没有太阳,是个阴天。
一旦没有日头,这天就明显更冷了,如意从下到上打扫了五层楼,复又下到一楼,刚才一阵劳作,身上不冷,但是脚冷,如意跺着脚,看着天色和风向,感觉明天可能会下雪。
下雪天,明天点燃地炕可能都很难立刻暖起来,不如今天把地炕烧起来,不用太大的火,只需保持地炕的炭火不灭就行了,明天无论什么时候走进去都是暖的。
王嬷嬷不是经常说么,眼里要有活。
说干就干,如意把一筐红罗炭拖到一楼外头地炕的入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