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话说到李惟心坎上了,她愣了一下,心中也十分矛盾。苏玉珍离她极近,几乎鼻尖都要抵上她的,“李惟,人之将死,其言也善,本宫知道你看向的是远方,如果能离开,就离开,这里人心鬼蜮,别被困住了,皇宫只是一个终身监禁的牢笼。
从意气风发到气志消磨殆尽,从红颜变枯骨,都不过是几息之间,无论如何,都不要高估一个帝王的爱,危难之时,柔情蜜意海誓山盟皆是假的,只有心狠无情之人,才能心安理得的坐稳那个位子。在这里,哪怕多么相爱的人都会慢慢恩断义绝,本宫在你身上看到了自由,你可以走很远的路,人这一辈子挺短的,像我这样的,到死才明白自己想要什么,可悲又可恨。”
说着,泪水在眼眶中滚来滚去,却始终没有流下。
李惟有些动容,但终究没说什么。
“此一时彼一时也,细细想来,你也没比我好到哪去,一身病不说,却还要想着给家人铺路,可你还能活几年呢?从悬崖上掉下来,人怎么可能安然无恙,”苏玉珍脸上仍是带着微笑,声音中却充满哀愁愤懑,“你活不了几年了,但你还有许多事要做,从出生到现在,你有一天真正的笑过吗?”
战乱不已的时局,李惟目光里渐渐有了寒芒。
苏玉珍神色凄然,扯下袖子上的一块布,扔给她,“就当我最后做的一点善事,上面是祖父藏钱的地方,无人知道。”
哪怕她私吞了也不会有人知晓。
白布上面有鲜红的字迹,过了好一会儿,李惟抬头看她,不由得问道:“为什么要帮我?”
苏玉珍嘴角微微挑起了一个细微的弧度,“信不信由你,本宫无话可说了。”
李惟下意识地攥紧了手里的白布。
到了晚间,万籁俱寂之中,不知是谁的疏忽,冷宫燃起了熊熊大火,转眼之间,破败的屋子变成了一片火海。
月色之下,一只白鹰皇城门口天空盘旋翱翔,双翅横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