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抬指尖接过房檐上滴落的雨水,坦然一笑,“本宫原谅你了……原谅你对我所有的冒犯…,从今以后,本宫不会再找你任何麻烦,你可以恢复官职,继续做你的太傅……”
可话落,台阶下的青年抬起泛红的双眼,苦笑一声,“还不清……一辈子都还不清了。”
“臣欠娘娘的尚可还清,欠阿妹的永远也还不清了,臣的阿妹五年前身亡……臣现在还记得当初看见她沾满血的尸身时的场面”陈寒临说着,唇色愈发的苍白,“那是我一辈子的梦魇。”
陈寒临俯身朝陈阿招叩拜了一下,这才慢慢站起身,他浅浅一笑说,“我决定辞官了。”
陈阿招瞳孔颤抖,不解道,“从穷乡僻壤一步步走到今天的位置……该要付出多少汗水……封官拜相不是你一直的愿望吗?本宫说了不会再找你的麻烦,你还有什么顾虑?”
“不是顾虑。”陈寒临瞳孔中倒映着台阶之上那张与自己的阿妹九分相似的容颜,“其实臣早已准备辞官归隐,并非是因娘娘之事才让我动此念头,臣之所以迟迟未离去,是因为……”
“因为什么?”陈阿招下意识问。
陈寒临盯着陈阿招脸,喃喃道,“因为臣妄图透过娘娘的容颜再看一看过去的亲人,可臣这些日子清醒了,娘娘终究不是。”
陈阿招眼眶微红,她哆嗦着唇想说什么,可最终还是将所有的话收回了心底。
过去的陈阿招的的确确已经死了,现在的她也并不是过去的自己。
不告诉陈寒临,也算是放过他吧。
既然陈寒临既已下了决心归隐,她也不再挽留。
远离朝堂未必不是另一种好事,如今南辰王和林祈肆有造反之嫌,或许某一日,腥风血雨来袭,皇宫里的任何一个人都逃不掉。
她站在原地,望着那一抹身影孤绝料峭的背影,越走越远,直到彻底消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