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阿招不禁笑出了声,“他们把你当成心肝捧着,可临到死了,还不是被你几捧土埋了。”
陈寒临情绪低落地垂下头,良久淡淡吐出一句,“他们在你离开的第二年就已经去世了……”
陈阿招脸上讥讽的笑容淡下,她眨了眨挂着泪珠的眼睫,僵硬地听完陈寒临叙述。
“你被阿爹卖掉的那年,正值饥荒年,阿娘又身子不好……我在得知你被卖掉时,也是恨极了他们……我偷偷跑出去寻你…却不小心迷路,掉进猎人的陷阱中,那夜下着大暴雨……阿爹来寻我,我不愿跟他回家,他在边打我边扯我回去的路上………失足跌落山崖而死,我独自一人回家后,见阿娘病重也放弃了寻你………后来三年饥荒的日子难捱,家中无银,阿娘病重得不到治疗,不久也去了……”望着那两堆鼓包的简陋坟墓,陈寒临红了眼眶,“我那时身上没银子,只能为阿爹阿娘挖这样简单的坟墓。”
听完这些,陈阿招竟没有感到一丝解脱和开心,曾经在受人欺负难捱的日子里,她无数个日夜诅咒他们遭到报应,可今时今日,明明知道他们在自己走后并没有过的好,她却没有一丝开心。
反而痛苦似针丝线一串串扎进她的心底,她身子颤抖,几乎要抑制不住自己的情绪。
她抹了一把泪,问陈寒临,“那你现在有能力了。”
“我也想过为他们修缮一个好的墓穴,可仔细想来,人死如灯灭,不过白骨灰土,修缮墓穴倒不如将银子用来济世救民,拯救还活着的难民。”陈寒临喃喃细语。
陈阿招笑出了泪花,“是啊,人死如灯灭,他们死了倒安心,留我带着满腔恨活于世间。”
“阿兄,我乏了……就先回去了。”她脚步踉跄往回走,步伐越来越快,似乎想要摆脱这竹林身后层层雾霾。
可陈寒临尖锐的嗓音依旧穿过青竹,刺进她的耳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