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抹昏黄并不能照亮多远,两人只能挨得很近。

常景好紧握匕首,贴在他身后往前走。

只是这香烛是单独一根,没有烛台,溶化的烛液一滴一滴落下来,有滑挂在烛身上的,也有啪嗒一下落在裴佑之指腹的。

常景好不经意间注意到,抬头问:“你不疼么?”

“又心疼我了?”裴佑之回眸朝她笑笑。

“……找时间让冬窈给你瞧瞧吧。”

“冬窈治不了活人——你咒我呢?”裴佑之后知后觉,语调上扬。

常景好唇角的笑意已然说明一切。

裴佑之摇摇头:“你这骂人的本事真是无人能及。”

“只对你这样罢了。”

话说出来她才反应过来,自己似乎真是这样,从未对一个人有这么多复杂的情绪。

生气或是无语,烦躁或是期盼,认可或是莫名的信任,这些以前被平淡无波的内心压住的东西,好像都在遇见他之后破水而出,屡屡向自己挥手。

好似一个外表坚韧笔挺、内里却干枯空洞的荷茎,有一日忽然被活水涌入、丰盈。

于是它昂扬,它恍恍荡荡,它不知不觉有了更想表现的自我。

尽管这种表现是想拼命证明它不是现在这样。

常景好垂眸没再说话,只是抬手解下了缠绕在自己衣袖上的软帛,递给裴佑之,道:“缠你手上。”

“你还真的心疼我?”

“我是怕你被烫到,再一个没拿稳摔地上,我就这么一根蜡烛。”

裴佑之点点头,似乎是认可她这番话,等把软帛在自己两指上缠好,他才吸了一口气:“嘶……我怎么瞧着它这么眼熟呢?”

“不眼熟才怪,那日打架还送了你一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