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佑之垂着脑袋,虚虚“嗯”了一声。

眼前还剩屏风的骨架负隅顽抗,似张牙舞爪的火兽。

要跳窗便要先想办法穿过去这道火墙。

常景好没时间再跟他扯皮,左右环顾找一个趁手的物什。

没什么能披的东西。

等等,她忽然收回目光,紧紧盯着裴佑之身上披着的鹅白外氅。

她怎么就忘了这个人就爱系披风呢。

常景好没跟他商量,三下五除二将外氅从他身上扯了下来,又迅速端过几案上的砚台、水盂就往上面泼,连玉壶春里养梅花的水都不放过。

眼见雪白的衣裳瞬间如同泼墨山水画,裴佑之总算有了点儿精神,他捂紧口鼻,艰难开口:“新做的。”

“那不泼,”常景好无比利落的将外氅往地上一扔,“你等着死。”

“……”裴佑之偏过头。

衣裳又被捡起来,四周能往上泼的都泼了个遍,直到它淅淅沥沥的往下滴着稀释的墨水,常景好才反手将它罩在两人头上。

看着她要硬冲过木窗的模样,裴佑之心里没由来一慌。

霎时,几滴墨水滴到他的额头,被灼热的空气又立马蒸发。

“我说裴佑之、跑,再跑,懂了么?”常景好势如破竹的揽住他。

不待裴佑之出声,她便猛一闭气,喊道:“跑!”

被火咬上的物块接二连三往下砸落,连同一排排书架也不堪重负,剧烈摔倒在地,发出巨大声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