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起疑似连环纵火案里,死者沈岩的儿子沈平接替他的位置继续在肉摊杀猪,面对季窈等人的到来一点好脸色也无,只从白捕头手持的几张画像上匆匆扫过一眼便低下头去继续切肉。
“不认识,快拿走。”
不算特别热的天气,他光着膀子浑身晒得黝黑,能从他抬手擦汗的动作里闻到浓浓的汗臭味。
季窈忍住对这个地方的不适,接过画像再递得近些,“沈郎君,我们如今旧案重审也是为了能找到当年杀害你爹真正的凶手,劳烦你再仔细瞧瞧,对画像上这五人可有印象?”
“嗙”、“嗙”,笨重而锋利的杀猪刀剁在足有两寸厚的木头案板上,骨头渣子溅到季窈手背,只是迟迟不见面前杀猪人再开口。
季窈不愿就此放弃,一巴掌将五张画像按在台面,转而开始翻阅那些密密麻麻的蝇头小楷。
“你既不愿意看,我同你念一念有关他们的记载,你听听是否有熟悉的地方。屋主林渊是个年纪约莫四十前后的车夫,每逢初一、初五和初十会驾马车从北边进城,道城北灵境胡同里将货物送到雇主家中,其他时间常赶牛车在村子附近……”
“够了!”沈平将杀猪刀砸进案板,发出一声巨响,整个人双眼泛红朝季窈吼道,“当年我爹死得这么惨,你们什么都没有查到,现在为了旁人的死,倒犯得着如此劳师动众来找我一个小小杀猪匠?让那家人的苦主也等上三年再来罢。”
“我们找的这个人也是杀害你爹的凶手……”
“那为何当年不告诉我?!”他瞪大双眼,表情从隐忍变得愤怒,“你们可曾想过这三年我是如何过的吗?人人都道我爹是因为杀猪太多,双手沾满血腥引上天震怒,降灾于他,说烧死他的那把火是天火,凡人的水根本灭不了。我的夫人和孩子被他们娘家强行带走,说是跟着那个遭天谴的沈家是要折寿的……好不容易经营起来的铺子也倒了,我就只好回来继续看着这肉摊……我倒要看看,我会不会也遭天谴?!我杀了这么多猪,会不会死得比他们更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