严煜忙了一整晚,此刻刚在木绛这里吃了点粥食和馕饼裹腹,对上季窈迟疑的眸子,面色平静。
“夫人不妨往好处想,这是天意,要三大家族至少留四个后人。要如何选,都只看你。只一件,你千万注意,不要让你选择以外的人知道,否则你反而从恩人变成了罪人。”
俗话说不患寡而患不均,一同安心赴死容易,知道有了生机反而多生事端。季窈抱着药瓶宛若烫手山芋,但再犹豫下去,怕是谁也救不了。
回想起苏亦蓉毒发时,三大家族里那些绝望的面孔,她最终有了决定。
“我想起来了,人堆里有三个孩子。”
这想法与严煜不谋而合。他起身走过来,在季窈身边坐下。
“那还有一个,你准备如何抉择。”
一事想通,事事顺遂。她把瓶子揣进怀里,拉着严煜往外走。
“自然还要给三个孩子留下一个娘亲。”
两人依次去到周、高、刘三家有孩子的院子,其中周家又已经有四个人毒发身亡,一名妇人抱着孩子呆若木鸡地坐在门口,脸上泪痕干了又添。
屠村案结束后,整个村人都知道严煜和季窈的身份特殊,对二人恭敬有加。季窈走过去示意妇人把孩子给她,说是要替她祈福,祈求山神可以显灵,饶恕这孩子一命。
严煜看着她装模作样,嘴里念念有词却不过都是胡说八道,最后从怀里掏出两颗红枣,对着妇人说道,“这是我往日供奉山神留下的红枣,吃下之后或许会有一丝生机,你与你的孩子快快服下罢。”
同样的戏码,在高家和刘家也上演一遍。
严煜知道她把夹有解药的三颗红枣喂给孩童,却不知道这第四颗解药,被她夹在哪一位娘亲的红枣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