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仅如此,伙计提着水桶走进房间时,钟四娘子也揉着惺忪的睡眼给她另拿了一身衣裳过来。
“是我新制的衣裳,还没穿过,别嫌弃。”
“谢谢娘子。”
季窈感激涕零接过,余光扫向一旁已经坐在烛光下闭目养神的杜仲,心里突然对他有了一丝改观。
他好像,也没有自己想象中的那么无情。
沐浴净身,擦净面庞,季窈只觉浑身舒坦。
折腾了半宿,此时房中烛火燃尽,已经见底。少女越过屏风看来,才发现白衣白袍的郎君以手撑面,斜靠在竹椅背上睡着了。
“杜仲。”
他好像睡得很香,呼吸均匀,听到少女的声音一点反应也没有。季窈再凑近些,借着烛火最后的一点微光,细细打量面前人。
眼如丹凤,眉若远山。两瓣薄唇似闭还张,额阔顶平棱角分明。平日里一丝不苟,面若寒山白雪,眉宇间尽显清冷和孤傲,季窈几乎没有见他笑过。
也不知道这样的一张脸,笑起来是什么样子。不过,他确实是她见过最好看的人了。好看得有些不太真实,好像一觉睡醒,就发现他又从身边走回画里一样,所有的触感和回忆不过是黄粱一梦。
既然他已经睡着了,季窈将架上小毯轻轻盖上他肩头,随后看着身后那张宽大的床榻,心里小小窃喜一下。
空着也是空着,这就不能怪她不仗义了吧。
眼看着烛火将熄,她摸索着爬上床榻,余光扫过屏风后那个一动不动的身影,安心闭上眼睛。直到少女几乎微不可闻的呼吸声从屏风另一边传来,杜仲才从黑暗中睁眼。他的目光在那个单薄的身影上停留片刻,睫羽微动,最终换了个更舒适的姿势,靠在竹椅上沉沉睡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