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说:“我姓萧,名泯,字不言,是你的长兄。”
长兄啊……倘若真只是长兄就好了。
萧景姝又一寸寸挪得离萧不言远了些。
明明他安静极了,可萧景姝从未觉得他的存在感这么强过。他并没有熏香,可她却感觉整个车厢里都是他的气息,压得她喘不过气来。
她自认为隐蔽的动作在萧不言眼中却清晰极了。
在这方寸之地中,她再躲又能躲多远?他仍旧将她看得分明。
她螓首低垂,因此看不清漂亮的眼睛,只能看到浓密的眼睫和小巧挺翘的鼻尖。
萧不言觉得许多话挤在喉咙里,几乎要惹出一阵咳嗽来。
可他终究还是将那些难耐的感觉压了下去,动了动喉结,问:“你为何一直不抬眼看我?”
不能让我好好看一看你的眼睛么?
“上妆后容貌被遮掩,唯独眉眼难以改变,娘子却每场戏里眉眼都活像变了个人,这是如何做到的呢?”
恍惚又是数月前在剑南,她看过玉容儿的几场戏后,颇为好奇地问起眉眼神韵如何改变。
如今也到了用得上所问所学的时候了。
萧景姝缓缓抬头,眼睫却仍低垂,只微微动了动眼珠看向他,瞧着有些木,像一对无神的玻璃珠。
只看了一眼,她便又低下头去,仍旧是胆小温顺的模样:“长兄见谅,七娘自小在别院里养病,不太懂得同人相处。”
——似乎是很像,但又没有那么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