梦里她穿着大红喜服,浑浑噩噩地与人对拜,在起身后眼前骤然一亮——是红盖头被人掀开了。
面前人仍旧是玉雕神像般的英俊,浅灰色的眼睛里映出自己毫无易容的脸。
而后他伸出手,用指尖慢慢蹭了蹭她的脸颊,倏然冷笑一声。
“皎皎,你果然一直在骗我。”
后头的梦乱糟糟一片,仿若是定安侯在突厥吐蕃一带流传的可止小儿夜啼的传闻在她身上成了真,活脱脱将萧景姝吓醒了。
她心有余悸地想,定然是因为天亮便要去萧氏了才会做这种梦。
——放宽心放宽心,萧不言又与萧氏不亲近。倘若他在金陵,也定然只会住自己的侯府。
萧景姝拍了拍自己的心口加以安抚,打了个哈欠,继续沉沉睡过去了。
……
金陵城的萧府今日颇为热闹。
萧成安的继夫人王氏整指使着下人们跑来跑去:“再把暖房里的兰花多搬几盆出来……”
眼见府中一切都收拾得井井有条,王氏满意地点了点头,压低声音问近身侍女:“老爷还没有起身么?”
虽说今日休沐,起得晚些很正常,但以往也没有这么晚过——想来是昨夜同好不容易回来一次的大郎议事太晚了罢。
有些事瞒得住外人,瞒得住府中其他人,却瞒不住当家的主母。因此王氏早就知道,先夫人留下的大郎并非先天不足,也并没有在府中偏院修养,而是在外战出了赫赫威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