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既读了天盛帝的手记,那她写的什么你记得最深?”
萧景姝怔了一下,如实道:“……梦往昔,亲友尚在,俱相欢矣。夜醒独酌,唯影相伴,无月,恐见之思亲。”
读过一代女帝几十载的人生,她记得最深的的确是这一句。
为她遮风挡雨的父母不在了,故友不再是故友,尽数变为了臣子,有的甚至被她亲手所杀。
站在最顶峰的人,走出了一条最漫长的堆满尸骨的血路。
那是她敬佩的人,那是她不敢也不会涉足的路。
公仪仇嘴角露出一丝笑来,萧景姝看不懂那笑的意味。她听到他和煦了不少的声音:“辛随也是这般考校你么?”
……原来是这个意思啊。
萧景姝心道,他是觉得老师突然得到了一个货真价实的皇女,却发觉自己并不是一块可堪大用的良材美玉的落差很有趣罢。
她低下头,轻声道:“是。”
别在耳后的发丝因此垂落,将公仪仇的目光吸引了过去——干枯、失了色泽的发。
看起来的确过得不怎么好。
公仪仇的语气更温和了:“辛随还安排你做了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