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性情里的软弱、她对自己牵扯到别人性命的畏惧以及此刻在陆氏兵将面前的丝丝愧悔,全都来源于公仪仇。
可无论怎样,我没有任何错。萧景姝目视着陆瑾的牌位,心道,阿娘也没有任何错。
我的愧悔,只是愧悔自己身为隆庆帝的女儿。从一个皇女的身份来看,我的确对陆氏有愧。
可我从不想做什么皇女,隆庆帝的罪孽从来不该延续到我身上。
我如今在这里跪拜你们,只是因为我有良知,我敬佩你们,这敬意永远不会变。
待跪完这一夜,我将不再对你们有愧。
膝盖上的疼痛缓了一些后,萧景姝又端正跪好了。
她在心中默念着往生经文,每觉出膝盖疼得受不了了便坐下歇一歇。几个时辰过去后却连歇也不用歇了——腿已经跪到没有知觉了。
又过了一会儿,萧景姝觉得身子有些发冷,头脑也昏沉起来。
她用手背试了试额头的温度——似乎发热了。
本来身子还虚弱着,又跪了这么久,发热也不算意外。
萧景姝环视了一眼四周,除去自己进来的那条通往小佛堂的密道外,还有一条公仪仇出来的密道。
或许那条密道尽头会有个稍暖和些的屋子供歇息,不然公仪仇在这么冷的地方也熬不住。
犹豫了片刻,萧景姝终究还是没有去看一眼。
但她也没有继续跪着,她知道再跪下去自己的身子要出事。
萧景姝抱住了自己的双膝,在冰冷的地面上,蜷缩成一团。
……